胡闹不是胡闹是胡闹

生死【人类/金钱组/红色组/BG

【零】

故事的开端在不断地重复与交叠中变得不再新颖,变得不再有趣。但在这个疯狂的世纪伊始,每个人,每个人都在与这个世纪一同疯狂,一样的该被送进精神病院。

 

我教导我的孩子学习他的舅爷,学习他的爷爷,学习他的奶奶、母亲和叔叔舅舅。他应该学习这个家中所有的长辈,因为每一个人都非常优秀并且值得这个孩子来学习。但我希望他万万不要学习我这个父亲。

 

【壹】

二十世纪的疯狂是被每个人牢牢记住的。大到有幸从十九世纪活到现在的老人,小到刚刚牙牙学语的婴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高高在上的亚洲天朝大国的几乎覆灭,每个人都知道纳/粹的疯狂侵/略。

 

我的父母我的家人,亦然。

 

或许我的父母也活了太久了,久到变成了疯子与怪物,久到脱离了这个不断工业化不断进步的社会。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表达我的理想与追求,但我成功的表达出来我对于他们的管教的厌恶。

 

我的父母是世纪初的时候从英国移民到美国的。母亲说,父亲也曾年轻过,有过激情与梦想。父亲曾经做过军人,海军,和一个英籍法国人是队友。1917年的时候,那个法国人在一场战役中死亡。大概是由于这件事,父亲在战争结束后就回国了,不就便移民到新大陆,再也没有踏上过战场。

 

听母亲说,那个死掉的法国士兵就是她的哥哥,我的舅舅。

 

不过这些事情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于我而言,只是一段属于父亲的并且他不愿提起的伤痛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舅舅的死亡而已。说真的,在这个所有人都为美元和生存而奔波的世界,一个生命,一段往事,并不值得在意。

 

1941年是个改变我命运的年份。如果不是我那疯狂的举动,大概现在我还在新大陆安享晚年。我会与一个白人姑娘结婚,生下一个白人孩子,过一个白人资本家的生活。

 

四一年年初的时候,我的父母让我去看看我那在加拿大读书的双胞胎哥哥。他长得像妈妈,而我既不像妈妈也不像爸爸。我就像一个地道的美国人,甚至我不会说法语。哥哥叫马修,马修·威廉姆斯,而我叫阿尔弗雷德·F·琼斯。我们使用不同的姓氏,我们甚至不和我们父母使用相同的姓氏。

 

我年幼的时候,曾问过父亲这个原因。而父亲只是叹了一口气,继续喝着在我看来难喝不已的红茶——说真的,我更愿意喝可乐。

 

这个时候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开始的时候。新大陆的安定不代表全世界如同新大陆一样安定。父亲和母亲已经和他们的其他家人联系不上了,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德/意/志的军队横扫欧洲大陆可不是说着玩的。

 

而我想要在这个世界开始闯荡,如同所有年轻人一样。

 

我给我的哥哥带去了父母的担心与问候,也带上了哥哥的叮嘱,随后我便瞒着父母,带着为数不多的美元乘船前往一个我不知道的国家。

 

【贰】

船开动后,我才从周围人的各种语言的谈论中听到,这是要开往中国的船。这些人有很多是在新大陆出卖劳动力,许多年后才乘着船回到家乡。

 

而我呢?我是白人,与这些踏上归途的人没有共同的语言与肤色,我体会不到他们思乡的心情,他们也不知道我想要冲出一片天空的雄心壮志。我是他们所厌恶的资本家的儿子,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只会压迫这些人。

 

我与他们,我想,是没有半点可交流之处的。

 

我在船上憋了好几天,没有人来和我搭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些穷人搭话。或许他们想的没错,我只是一个翘家出来游玩的大少爷。

 

船停在了上海的一个码头上。人群嚷嚷着下了船。很多犹太人在这里生存,这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愿意接纳犹太人的城市。

 

我不知道原来这艘船的重点会是这座城市。我想过他可能停在山东、香港或者其他地方。我对这座辉煌之城没有半点好感,没有理由,这完全是处于一种本能。

 

后来我听说日本法西斯在这里捕捉了很多人,不单单是中国人,还有很多欧洲人。原因我并不清楚,但是我便庆幸于我离开了那里。

 

离开上海后我直接北上前往天津开始着手于做生意。此时,没有人知道战争还要持续多久。我借了一些钱,在英法租界开了一个小小的旅馆。

 

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因为是英法租界,日本法西斯也不敢在这里兴风作浪,倒是能让我安安稳稳的做做生意。

 

比较常来的是一些犹太人,他们会说英语,德语或者其他的语言,也有些会说犹太语。不过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因为我都听不懂。或许我那哥哥可以听懂,他之前来信说他想要去苏联做战地记者不过被父母阻止了,所以他决定用他最擅长的语言找个地方做翻译。

 

我回信说你应该考虑加入加拿大的共产党,或者来中国给我做翻译。

 

最常来的是一家住在附近的中国人。家主有一个比他还高一些的俄罗斯妻子,还有一群弟弟妹妹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这是我这个酒馆刚开业的时候。

 

五月,天气暖和起来的时候,来这里的就只有他的俄罗斯妻子和年纪最大的那个妹妹带着那群弟弟妹妹。那个俄罗斯女人告诉我,她的丈夫去参军打仗去了。

 

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提那个年纪最大的妹妹了。她叫王春燕,据说和我一样大,甚至比我还要大两个月,但是她还不到我的肩膀,而且她走起路来蹦蹦跳跳就像一个小姑娘。不过我在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因为那个“小姑娘”轻轻松松就把我按在桌子上,我根本动都不能动一下。还是两个青年把她拉了下去我才得以解脱。

 

这家人因为经常来我这里吃饭,久而久之和我也挺熟的。年底,过圣诞节的时候,他们还邀请我去他们家里吃饭。

 

42年年初,二月刚出头的时候,王春燕又来我这里,拉着我就往她家跑,我只得艰难的回头让在我店里打工的那些人帮忙盯着点。

 

“阿尔弗,我哥来信了你知道吗!”她一边跑一遍大声地说,脸上的笑容真的比茉莉花还好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家里现在还没人给我来信。我的父母估计是被我气坏了,而我的哥哥现在可能已经在莫斯科了。我只得用力的点点头,又想起她看着前面没看我,所以也大声地喊:“恭喜你!”

 

家里所有的人都围绕着安雅——王春燕的哥哥王耀的妻子——认认真真地等待着安雅拆信念信。

 

这应该是别人的家事,我觉得我应该是无权参与的。正当我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王春燕一把把我按在了椅子上,让我好好听她的嫂子念信。

 

“阿尔弗,你太慢了,我们都等急了!”王耀的儿子不满地窝在他妈妈的怀里皱着眉头向我抱怨。我有些无语凝噎:为什么对于这些人很重要的家书要我这个外人一起听?难道他们知道我喜欢王春燕这件事?可这心意还是我昨晚睡觉时才确定的。

 

信上无非是报了一些战场上得好消息,还说是中国和美国英国法国苏联那些国家签署了什么联合国宣言,要一起反法/西/斯。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我的家人,我的父亲是英国人,我的母亲是法国人,而我像一个美国人,我的哥哥现在在苏联,再加上王春燕——正好是这五个国家。

 

如同中国古人的话:人命自有天定。

 

王耀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现在是一名党员。战场上也立了不少战功,而且到现在也活得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

 

大家都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我想我也该给我的父母写封信了。这么久,我只给我哥写过信,甚至我没有让他在信中向父母问好。

 

安雅让王春燕把我送回酒馆,说是出来了这么久,店里应该也多了不少事了。

 

我说没关系,我一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怕的,春燕是女孩子,还是小心点,呆在家里,别出门了。

 

王春燕没说什么,稍微收拾收拾就和我一起出了门。我想起来她毫不费力就让我动弹不得,便也没再说什么。

 

还是初春,天气并不是很暖和。北方的天气不比南方四季如春,二月只是公历,中国人的历法上现在还是冬天,呵一口气出来还能立马变成雾。

 

我只知道东方姑娘比欧美的姑娘含蓄太多,可是我甚至没有和欧美姑娘这么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过。我甚至可以通过我眼角的余光,看到王春燕的红透的脸。

 

“那个,王春燕,你的脸好红……”

 

“是因为太冷了!”说着,她还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似的打了个喷嚏,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的脸也很红啊阿二肥!”

 

我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冻僵的脸,半响才反应过来她故意读了谐音。脸上火烧一样,我想是因为又气又羞:“是阿尔弗雷德啊!”

 

【三】

就像是一层纸被捅破了一样,我们两个看清了纸的另一面的对方。遮遮掩掩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我干脆地求了婚。

 

当时是五月末,我记得很清楚。我难得的穿上了父母寄给我的西装,准备好了戒指和花,被店里的那些常客拥着去春燕家求婚。安雅倒是笑眯眯的看着我,王耀那个处处和我对着干的儿子却抱着春燕的腿死都不撒手:“春燕姑姑以后是要嫁给我的!才不要理你这个美国佬!”

 

本来看我也很不顺眼的那兄弟俩这次却帮我帮得很积极。后来一问我才知道,王嘉龙小时候流落在英国的时候,是父亲收养了他,供他念书。后来父亲上了战场,王耀也找到了他,他便随着王耀回到了中国,期间偶尔也给父亲写过信,却不知道父亲搬去了新大陆,换了地址,自然是联系不上了。

 

他们写信给王耀,回信到手却已经是七月。当时无坚不摧的德国军队被斯大林打得落花流水,安雅那段时间整天笑眯眯的。王春燕告诉我,安雅的家人全都被纳/粹杀了。

 

王耀说这是好事,催促我们赶紧结婚。说到时候去多照些照片,给他也寄几张过去。照相对于当时的中国人而已得是大户人家才能弄的东西。我一时好奇便问了他们是什么工作,哪知他们却都笑我是上世纪的中国太封闭。我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最大的中国人的门面就是他们家的。

 

按照中国的习俗,我们找了个算命先生挑了一个好日子定为婚期。在这期间安雅和他们的妹妹王湾就给春燕做嫁衣。

 

春燕的父母是被日本人杀死的。这一家人对于法西斯可是恨之入骨,巴不得剥他们的皮肉来喂狗。

 

可是不久,天津等沿海城市都开始不稳定,安雅提前就收拾好了行李,我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天津去了陕西。离开前我给父母和哥哥分别写了信,告诉他们我要搬家,换了地址会寄给他们,让他们不要再给这个地址写信。

 

陕西当时是中共的后线。安雅带着我们一刻也不停,直接前往延安。之前王耀就在延安这边工作,后来跟着转移战场干了地下党的活。

 

安雅读的书多,她之前在莫斯科大学念书,战争开始后就搬到中国来。他们家和王耀家从小有婚约,过来后直接就和王耀结婚。家里孩子王嘉龙在英国念过书,王濠镜和王耀一起有专门的老师教。王耀家以前是大户人家,专门家里有一个老师。春燕和王湾的知识都是哥哥们教的,他们家以前老古板,父母都不让女孩子学习。

 

在延安这边,安雅也加入了共产党做起了情报员,春燕和我继续开了个小店。其实生意在这边反而不好做了,都是穷人,吃不起。

 

我以为这些国共民兵对我这个洋人没啥好感,可是这些人倒挺热情。说什么我是他们兄弟的妹夫,就是他们的家人。这都结了婚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飞虎队的都是真汉子,那群日本鬼子一个两个就只会扯着嗓子喊“八嘎雅路”。

 

结婚的时候婚礼办得简单了,但是很热闹。很多兵都过来,有共产党,也有国民党。当时还是合作的时候,都联合抗日。春燕说都一样,管他什么党,都是中国人,流的是华夏名族的血,都是中国的兵。我不太懂。我想,大概这就是文化差异。

 

【肆】

日子过得还算安稳。父母来信说等到什么时候稳定点了,带着媳妇回去看看他们。哥哥也来信说他准备回国了。我问安雅什么时候我可以回国,我想带着春燕一起回去。

安雅信心满满地说战争快结束了,让我再耐心等一等。

我于是回信给父母,说等战争结束带着孩子一起回去。

果不其然,这片打仗打了一个世纪的土地终于得到了消停。八月末的时候,安雅说仗打赢了,日本军队要投降了。几天之后的九月二日,日本军队签署了投降书。

 

【伍】

我在四六年初带着春燕回到了美国。哥哥也结婚了,和一个法国姑娘。春燕此时虽怀孕,肚子却尚没有圆起来。她的一举一动我却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有一个小孩子跑出来。

母亲倒是笑我像极了父亲。当年她怀孕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到处小心翼翼的护着她。我对此不屑一顾:我哥肯定要比我严重的多。

十月一号那一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春燕突然要早产。这一下子吓坏了无数人。嫂子刚怀上都被吓得不得了,似乎早产的是她一样。

万幸的是孩子顺利的生了下来,虽然是又瘦又小的男孩子,倒也健康着。

我问春燕,取什么名字。

春燕说,你是父亲,你给孩子取名字。

对,我是父亲。

或许孩子的出生是和春燕的祖国有关系的。孩子过三岁生日的时候,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那天春燕和她的兄弟姐妹抱着孩子每个人都热泪盈眶。

王耀来信说中国打起了内战,他不想参战,就退伍了。他之前伤了左眼,现在成了独眼龙,有足够的理由离开战场。

父亲听说了这事,便对我说,让王耀带着家人一起来美国这边住吧,安全。

王耀便来到美国定居在旧金山,直到七十年代的时候才回到了中国。据说是刚回国没多久就去世了,也是,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他背上有一条伤口,很大很大,以前差点要了他的命。

在美国就有医生说,王耀这身体活不久。

安雅不久也去世了,我和春燕回国处理了他们的后事。王濠镜和王嘉龙都去做生意,弟兄俩一个在澳门,一个在香港,倒也过得滋润。

大概我的一生便是如此了。

我有很多遗憾的事情,比如做生意,比如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不能限制我的孩子的自由区代替我做这些。我更希望他可以自由的去飞,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不要遗憾。

我希望我的孩子,幸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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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历史了……

今天突然翻出来

感觉写的比现在好多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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